碧琉璃(FUTA,ABO)_五十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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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五十 (第2/2页)

辱算得什么?

    可这放在靖川身上却是无法想了,仿佛比死更不合适的是她不再能骄傲下去。仿佛她若自卑,整个西域都要沉落了。死亡在她身上成为最不值一提的惩戒,往后还有千万种折磨。

    让她苟延残喘,才是生不如死。

    “我一心愿你快些好,你却这样,作践自己,又算计我。我原以为你只是被惯坏,任性得过了界。如今看来,你的老师,你的母亲们,都太失职。”卿芷皱起眉,冷冷地,“不仅如此,你自身亦不知反省。你年纪尚轻,日后别再肆意妄为。也别再,同萍水相逢的人,心血来潮地袒露自己的秘密。”

    萍水相逢。

    她们只是素昧平生,萍水相逢。彼此生命里的过客。

    靖川的眼泪从她说不再相信她时就没有停过,很轻地顺着脸颊,一滴一滴落。卿芷没有阻止,可也无办法再为少女擦去眼泪了。红眸里氤氲一片,泪是从靖川眼角滑落,湿凉咸涩的气息却不知怎的,到了她唇间,占据舌尖,苦得难捱。

    “今日过后,别同我再玩那些伎俩。”卿芷松了她的手,终于,有些疲惫浮上来,“靖姑娘亦不必再费心思,我不会留下来。”

    这趟西域的行程,太多纷扰。她已无法再细思,无法去看少女浸泪的面容。

    “解完毒,你我便两清。”

    她转身离去。门合上那刻,沉沉鸣响,声如惊雷。惊雷过后却无雨,只是死寂,漫长的死寂,再无生机。

    不欢而散。

    这次没有听不清,一字一句,全听进了。她喜欢卿芷的声音,喜欢她的咬字,喜欢她讲话时的抑扬。这一切便代替理智先行为她做好决断,把卿芷每一句话都听得明白,无一分余地。她要走了。偷来几天,改变不了结果。她还是要走了。

    自此又是不变的黄沙,不变的痴狂的信仰与爱,不变的一生。一日一月,一年,十年,百年。漫长的一生。声色犬马,醉生梦死。

    她的使命。她的职责。天神刻在画上,闭目于雕像间,神采飞扬,华服璀璨。天神活在她的身体里,每一次教导,每一首歌,每一句话,每一个字。她是天神垂爱的人,便得资格登上与神并肩之位,站在祭坛上。可祭坛上的不是神便是祭品,天神已被刻在一尊雕像上,那她是什么?

    她爱所有的臣民,却唯独不能再对自己多增一分爱意。

    不如就此回中原去。可,她们之间这道裂痕,换个地方,就能弥补?

    捡起蝴蝶刀时指尖颤抖,才想起迭加的毒还未清。咎由自取。翻飞的蝴蝶不再能带她逃脱,因为每扇动一下翅膀,手指手心间便添一道血痕。这份无足轻重的痛,竟让她无法忍受。目光偏转间,看到卿芷走前,原来还留了东西。

    拿过一看,是一卷信书。一摊开,便怔然了。

    她认得这个字迹。

    才想起,不能去中原。

    信简上的印章,血一般扎眼。如遭雷击,良久,用淌血的指尖抹过纸面,擦净眼泪。靖川收好蝴蝶刀,望向一边。

    在她视线尽头,是一幅被红布遮紧的画像。身心俱疲,把信复又收好了放在枕旁,冷冷地笑一声。

    “还问候我,真是费心了。”

    找出被藏好的水红缎面长裙,华美的贵族衣裳,被她小心翼翼,连同妆奁一起,珍爱地搂在怀里。

    靖川闭上眼,和衣躺下。洒落的酒,被地毯饮了,吐出醺醺酒气,弄得满室醉意。

    炉火烧得旺烈。

    烧到第二日,只剩了灰烬。

    卿芷携针匣过来,先问过托雅与守卫昨夜靖川的情况。

    “圣女大人不让我们进去了。”守卫道。托雅则有些伤心似的,早晨与她说:“她说今早不必送餐食。”虽不喜欢眼前的中原人,还是轻轻抓着她袖角,晃了晃。

    眼巴巴地求:“仙君劝劝她,好不好?圣女大人不是坏人……”

    卿芷没有答应她,只说“我去看一下”,便走了。

    眼下,忽地,有些预感不好。

    推门进去,下刻就明白了缘由。寝殿空寂,炉灰冰冷,风撩过帘布,地毯上的虎还沉睡着。

    空无一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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