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6.自大的国王 (第3/3页)
反驳。 “S先生,那是我的工作。”她平静地说道。 “工作?”沉知律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,“你管那叫工作?我给你的那些包,随便卖一个都够你直播一个月的。你为什么不用?为什么不穿?” 那种高高在上的语气,终于刺痛了宁嘉。 她沉默了。 窗外的风吹进来,带着一股湿冷的气息。她看着角落里那些橙色的盒子,突然觉得它们像是一种讽刺。 “S先生。” 过了许久,宁嘉开口了。声音很轻,却很坚定。 “我不穿,是因为那些东西不属于我。我背着那个包走在街上,别人只会觉得我是偷来的,或者是被……包养的。” 沉知律愣了一下。 “而且……”宁嘉顿了顿,“我不喜欢包。也不喜欢那些名牌裙子。” “那你喜欢什么?”沉知律反问,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的施舍,“车?还是房子?” 宁嘉闭了闭眼。 她知道,他和她之间,横亘着一整个银河系。他大概永远不会理解,为什么会有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拒绝爱马仕。 “书。” 她吐出一个字。 “什么?”沉知律以为自己听错了。 “如果您真的想送我礼物……”宁嘉的声音变得很低,带着一丝卑微的期盼,“能不能送我几本书?我想要Tas出版社的那套《文艺复兴艺术史》,还有梵高的全集画册。那个……太贵了,我买不起。” 手机那头陷入了死寂。 沉知律坐在真皮椅上,手里的烟烧到了指尖,烫得他微微一缩。 书? 一个在直播间里卖弄风sao、用跳蛋自慰的擦边女主播,不要包,不要钱,要一套几千块钱的死沉死沉的美术画册? “你要那个干什么?”他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真正的好奇。 “我看。”宁嘉说。 “看得懂吗?”沉知律略带讽刺。 “看得懂。”宁嘉平静的答他。 也许是因为今晚太累了,也许是因为那个“工作”的羞辱让她想要证明点什么。宁嘉鬼使神差地多说了一句。 “我以前……是学美术的。” 顿了顿,又继续说。 “在美院。我是学油画的……” 说到这里,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,那是她在提到爱马仕时从未有过的,“虽然大三就肄业了……但我还是喜欢,而且……我的成绩挺好的……” 沉知律没有说话。 他的目光落在书桌旁的那堆文件上。脑海里突然浮现出第一次看她直播时的场景。 那面斑驳的白墙,那堆破旧的书。还有她念萨特时,那种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清冷气质。 仿佛一切的不和谐和荒谬,都有了答案。 “知道了。” 沉知律淡淡地回了一句,不再是嘲讽,也没有质疑。 “今晚不用读了。”他说,“早点睡吧。” 电话挂断了。 宁嘉拿着手机,有些发愣。这是半个月来,他第一次提前放过她。 然而在城市的另一端——沉知律挂断电话后,并没有去睡觉。 他打开了ipad的浏览器,在搜索框里输入了“Tas出版社”。 看着屏幕上那些精美的画册封面,他沉默了许久。 然后,他拿起手机,拨通了特助张诚的电话。 “沉总?这么晚了有什么吩咐?”张诚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刚从睡梦中惊醒。 “去帮我买书。” “啊?书?” “Tas出版社的艺术类画册。要原版。”沉知律的声音很冷静,像是在下达一项重大的投资指令,“还有,去查一下,这几年美院油画系肄业的学生名单。” “主要是……那种因为经济原因退学的。” 挂断电话,沉知律走到落地窗前。 窗外的城市灯火辉煌,但他只觉得空虚。 刚才在电话里,他并没有告诉宁嘉他今天去了哪里。 他去参加了一个高尔夫球会。在那个修剪得如同地毯般的草坪上,他和几个身价百亿的大佬谈笑风生。他们喝着一瓶三万块的红酒,随口抱怨着今年的气候影响了波尔多的葡萄口感。 他想跟宁嘉说这些。 可是当话到嘴边,他突然意识到,这对于宁嘉来说,是另一个维度的语言。 她还在为几百块钱的礼物扭动腰肢,而他在抱怨几万块的酒不好喝。 这种差距,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烦躁与矫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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